纸质笔记天然就是封闭的,你写在纸上的文字,只能存在于这一张纸上。而变数字化之后的文字,变得充满无限可能性。现在的数字笔记,往往追求通过 内嵌(transclusion) 的方式来追求 Single Source of Truth(单一数据源,SST),好让一处改变,处处生效。
单一数据源的理念源自于编程领域,目的是降低混乱和提升可维护性。我相信开发笔记软件的程序员,一定很喜欢这个理念,毕竟这在编程中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论。因此他们会很自然地想要将这一优秀的设计方法引入到笔记软件中。但是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——内嵌的文本会同时存在于多个上下文中,并且一旦发生改变,所有地方都会保持同步,而这可能会破坏其所在位置的上下文原本表达出来的意义。内嵌虽然带来的技术性上的好处,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文本变得不稳定。
因此,我并不认为将一个页面完整地嵌入到另一个内容中的做法是合理的。如果这是一个工作台,我认为这是合理的做法。但在写作中,内嵌这一技术似乎只是徒增烦恼,其带来的所谓效率提升是否真的必要呢?这种追求单一数据源,或者没有冗余的技术理念是否真的适合文本的世界?我个人倾向于保留文本的 互文性 (文本与文本之间的关联),因为这是文本世界如此有趣的原因之一。软件工程领域的技术不一定合适迁移到写作领域,正如将工业技术(看板、代办)不假思索地套用到私人领域同样也是有害的 。